如果你聽過〈Merry Christmas Mr. Lawrence〉,你腦中響起的多半是 1983 年電影《俘虜》裡的那個版本,滿滿的合成器音色。那部片坂本龍一不只寫配樂,還親自下海演了日軍上尉,跟大衛鮑伊在戰俘營裡對戲。十三年後,他把這首歌整個拆掉重來,只留下三樣樂器:自己彈鋼琴,旁邊一把大提琴、一把小提琴。1996 年錄下來的這張專輯,名字就直接叫《1996》。

坂本龍一(攝影 Joi Ito / CC BY 2.0 / Wikimedia Commons)
先聽一下差在哪。這是《1996》裡的版本,前奏一出來就聽得到鋼琴在敲節奏、大提琴用手指撥弦,主旋律交給小提琴去唱。
Merry Christmas Mr. Lawrence(收錄於《1996》) · Ryuichi Sakamoto 官方頻道
三把樂器,沒有地方躲
鋼琴三重奏這種編制其實很殘忍。少了合成器跟整團管弦樂在後面鋪底,旋律寫得好不好,一聽就知道,連一個多餘的音都藏不住。坂本自己把這種組合叫做「最小的管弦樂團」:鋼琴撐起骨架,大提琴墊住低音,小提琴負責唱。
大提琴請來的是巴西的 Jaques Morelenbaum,他長年幫巴西國寶級歌手 Caetano Veloso 編曲,拉起琴來有一種很溫的南美味道。後來坂本還跟他們夫妻倆一起去巴西,錄了一整張向 Bossa Nova 大師 Jobim 致敬的專輯。
The Last Emperor(收錄於《1996》) · Ryuichi Sakamoto 官方頻道
一張專輯,等於他前半生的電影配樂
這張最讓人心動的地方,是坂本把他最有名的電影配樂一首一首搬了進來,等於幫自己的前半生做了一次回顧。對照一下你看過哪幾部:
- 〈The Last Emperor〉〈Rain〉:貝托魯奇的《末代皇帝》,坂本靠這部拿下奧斯卡最佳原創配樂
- 〈Merry Christmas Mr. Lawrence〉:大島渚的《俘虜》,他自己也在片中演出
- 〈The Sheltering Sky〉:貝托魯奇的《遮蔽的天空》,這部片的配樂拿下金球獎
- 〈Acceptance〉:貝托魯奇的《小活佛》片尾
- 〈High Heels〉:阿莫多瓦的《高跟鞋》主題曲
- 〈The Wuthering Heights〉:1992 年英國版《咆哮山莊》,雷夫范恩斯跟茱麗葉畢諾許主演
電影以外,還有他自己專輯裡的名曲〈美貌の青空〉,這首後來又被放進電影《火線交錯》,很多人是從那部片才認識它的。另外一首〈A Tribute to N.J.P.〉,是寫給韓國錄像藝術家白南準的。
The Sheltering Sky(收錄於《1996》) · Ryuichi Sakamoto 官方頻道
這次的黑膠長什麼樣
這次是《1996》發行三十週年,Milan Records 重新做了母帶,也是這張專輯第一次在美國發行黑膠。原本一張就裝得下,這版刻意拆成兩張,十六首歌分在四面,每面只放四首。一面放的歌少,溝紋就能刻得寬一點,鋼琴落鍵的那一下、大提琴弓擦過弦的聲音,都會比較有空間。
外殼照原版的設計做:封面是黑底配灰色直條紋,打開對開的封套,裡面是整片很搶眼的紅。另外附兩張內頁,一張是彩色拼貼,一張印著坂本手寫的樂譜。
《1996》30 週年紀念版:對開紅色內頁、兩張內頁插圖、2LP
還有一個小細節,老樂迷應該會在意。1996 年最早的版本最後一首是〈Bring Them Home〉,2011 年重新發行之後,坂本把它換成〈Self Portrait〉,用一張自畫像替整張專輯收尾。這次的黑膠走的是後面那個曲序。
美貌の青空 Bibo no Aozora(收錄於《1996》) · Ryuichi Sakamoto 官方頻道
坂本龍一《1996》30 週年紀念版 2LP 黑膠,CM Music 開放預購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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